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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前奏

    云遮雾障的热带雨林内树木参天,莽莽雨林绵延千里,树冠遮挡了阳光,昏暗不见天日的环境令人望而生畏,古时这种莽莽雨林大都被人们视为绝境。雨林间山道隐约可见,但人们不过只能看到几十步之外甚至几步之外,再往外看去,便是是不可知的雨林腹地。山路狭窄非常,不过只能容两三人并排通过。
  
      极目所触之地,遍眼的山林,浓浓的绿色挟杂着雨林中所有特有的湿气扑面而来,对于生长于中原的人们来说,缅甸的雨林实在是太绿了,绿的使人透不过气来,绿得让人无法喘息,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绿色,有的只是绿色,绿树、绿草、绿藤、绿地,甚至就是连那空气也是绿的,雨水同样是绿的,甚至就连同那毒蛇飞虫也都是绿的。
  
      整个世界似乎就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绿色海洋!
  
      然而就在这样的绿色海洋的那狭窄道路之中,此时却行进着一支队伍。他们全部是蛮夷短衣,手执藤牌与短刀大斧,一支象队夹在队伍的当中,大象身上的象骑手们手执长矛,身着皮甲,而且大象的身上还驼着粮食,跟在大象后面的马骡同样驼着粮食。
  
      这支队伍在经过一座村庄时,坐于大象的头领吩咐一声,立即这群兵卒立即往村庄扑了过去,个个无不是如狼似猛虎般的在竹楼里的查搜着,以便搜取更多的粮食,至于那村寨的头领更是惶恐的跪于一旁。或许,在这村寨之中,这位头人掌握着全村数百人的生杀大权,但是在这位领兵数千人孟族头领的面前,却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是不住的叩头,希望能够少拿走一些粮食。
  
      “告诉他们,我们奉大王征召入阿瓦城勤王!按王令,沿途村寨必须给我大军提供粮食!”
  
      坐于象背上的白山甚至都没有看上地上的那位头人一眼,然后便直接吩咐象夫继续赶路,这只数千人队伍就这样在这茂密的雨林中,一路朝着阿瓦城赶去,而与此同时,缅甸大地上,数百支接到勤王命令的队伍都在往国都的方向赶去,这些队伍少则数十人,多则数千人,他们都接到了勤王的命令。对于接受了缅王缅铎和贝叶符的他们来说,在接受缅甸保护的同时,同样也要在必须的时候,接受缅王的征召——派出族中的壮丁,接受缅王的指挥。而数月前,缅王之所以能够征召十五万军民抵挡李定国、白文选的进攻,正是凭借着各地头人的支持和他们的援军。这一次,只不过是再次征召一批援军罢了,对于阿瓦城内的缅甸君臣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来自各个方向的援军往阿瓦城赶去的时候,当初倡议再如土兵谁都不曾想到,在这些援军之中,看似浩浩荡荡的队伍之中,同样也夹杂着其它的一些人,尽管这些人看起来和周围的那些短衣短裤,身背藤盾、手拿钢刀的土兵没有任何区别,可是他们的相貌却多少有些区别,不过混杂在那些人中,倒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坐于大象上的肖新任看着周围密布的雨林,那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如果不是有白山这位孟族的头人相助,苍促进入雨林之中,恐怕弟兄们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死于其中,即便是这些生于此、长于此的孟族人,在过去半个多月的行军中,也死了不少人。
  
      “咱们还在要多长时间才能到阿瓦?”
  
      此时的肖新任显得有些急切,他担心时间长了,那边会生出什么变数来。
  
      “将军,最多只要3天,3天后,咱们肯定能到阿瓦!”
  
      白山看着身边这个相貌与孟族人没有什么区别的明军大队长,轻声说道。
  
      “将军到时候真的不需要小臣的帮忙?”
  
      白山的语气中带着些疑惑。
  
      一个月前,一个明国的商人悄然驶到了来到他的山寨之中,对于明国的商人,他并不觉得陌生,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间,时常有明国的商人经海路来缅甸经商,而且不乏有商人进入山寨,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商人是明国的使者,那明国的使者再一次向他颁发了金字红牌,他又一次成为了大明的大古刺宣慰使——百年前,莽瑞体败其先祖之后,孟族人不仅失去了河口富庶的土地,甚至不得不避入贫瘠的山林之中,至于那大古剌宣慰司,也不过只是孟族人记忆中的辉煌罢了。
  
      而明朝使节的册封,让白山看到了重振孟族的机会,甚至明朝使节还承诺,他们会派舰队帮助他从缅人手中夺回落坑、八都马等港口地区。
  
      其实对于白山来说,即便是没有这个承诺,他同样也会帮助大明,他乐意看到大明削弱缅人,只有如此,孟族才会有再次崛起的机会。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全心全意的帮助明军,甚至不惜带领全族近半数壮丁。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身边的这位将军,除了需要混在他的军中一同前往阿瓦外,其它的,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帮助。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那怕是死伤千人,也要帮助这位将军,完成他们的任务。可对方又一次拒绝了他。
  
      “白宣慰使,标下和兄弟们只需要进入阿瓦城即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接应!”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肖新任自己的语气都有些不太确定,在阿瓦,还会有谁来接应他们?
  
      又怎么接应他们?
  
      想到这,肖新任朝着阿瓦城的方向看去时,看着那密布的雨林,眉头微微一锁,心底难免担心起接下来的行动来,不过尽管如此,他仍然拒绝了白山的帮助,毕竟,有些事情,并不能让外人了解太多。
  
      当一路路援军朝着阿瓦城的方向开去时,此时的阿瓦城似乎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商人们仍然在这里做着生意,在这座缅甸的国都之中,除了缅商之外,还有一些来自云南的商人,他们自称是滇商,不过这些商人数量极少,不过仅只有十几户而已,而且大都是客居此地数十年,毕竟这里既不是北陆路重镇八莫,也不是沿海的港口,明商的数量自然不多。不过尽管数量不多,但是自从永历朝流亡至阿瓦之后,这些明商,总会尝试着给予流亡的廷一定的帮助。
  
      不过相比于流亡朝廷中的上千百人,这些明商偶尔接济的米粮,不过只是杯水车薪罢了,但是对于坐吃山空的永历君臣而言,纵是杯水车薪,也能解一时之急。
  
      尽管表面上被安置于阿瓦城河对岸的永历朝廷君臣,并没有被软禁,朝中的锦衣卫仍然守卫着那木城,在那木城之中,大明朝廷的体统还要,甚至每隔数日还有商贩云集于木城外,但是进出木城的道路,却一直都有缅军控制着,进出这里的商队都需要经过检查,不过对于缅人商贩的检查总是宽松一些。而对于明商的检查倒是极为严格,大有一副唯恐被永历会被明商暗地里接应走的样子。实际上,在几次索要皇帝失败之后,李定国也曾尝试过将皇上接应走,但是计划总是无法达成。
  
      “当初之所以晋王接应没有成功,一是因为其没有在事前进行详尽的准备和计划,这二是因为参与计划的人太多!”
  
      面对到访的张锋扬,李天林认真的说道。
  
      “任何营救行动,都必须要有充足的情报作为支持,但是我们可以看到,晋王在实施营救计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情报支持,之前也没有充分的准备,再加上其试图营救的人太多,所以直接导致了行动的失败!”
  
      “确实,晋王行军打仗倒还可以,若是让其负责营救行动的话,他确实不擅长此事。”
  
      张扬峰打量着面前的李天林,几个月前,他们两人就已经接头了,与他不同的是,这位军正司的军正从海路来到缅甸就是为了营救今上与朝廷,尽管两人的初始任务不同,但是现在却已经完全一致。
  
      营救皇上,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如果不能营救出皇上,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我们用了长达半年的时间在阿瓦做准备,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盯视着张扬峰,李天林的唇角略微一扬,反问道。
  
      “怎么样,对于这次的任务有信心吗?”
  
      尽管李天林已经来到阿瓦长达七个月,但是他却从来没有与朝廷产生任何联系,他只是负责在阿瓦城内的情报工作,至于与朝廷之间的联络,都是由张扬峰负责的。而这次营救行动,同样也是由其负责。
  
      “至少可以营救出太子吧!”
  
      张扬峰认真的说道。
  
      他们的任务中,从来都没有营救朝廷的直接指示,他们的目标就是营救皇上,至少营救出太子,至于朝廷百官……与他们无关。
  
      “嗯,尽量把皇上带出来,至于其它人……”
  
      李天林的眼帘一垂,喝了口茶。
  
      “不是我们不愿意营救,而是没有办法,毕竟,相比于朝臣,皇上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李天林隐约能够猜出来,为什么不需要营救朝廷百官,不是不需要,而是没有那个必要,更重要的是,对于江北来说,所需要的是“皇上”,而不是那个所谓的“朝廷”。
  
      “还有,就是沐国公,如果有可能的话,要把他给营救出来,毕竟,将来这西南离不开这沐家的人啊!”
  
      随后两人又就营救事宜进行了商量之后,张扬峰便离开了李天林的商号,在这阿瓦的街头,尽管作为汉人的他颇为显眼,但是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毕竟,在阿瓦同样也有汉商,也有不甘做满清奴仆的汉人与此生活,作为汉人的张扬峰,在这里的街头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普通的汉人。
  
      又一次,赶着驮满粮食的牛车来到这座关卡的时候,张扬峰一边打量着这关卡,一边笑呵呵和这关卡里缅兵打着招呼,几个月下来,他与这些缅兵早就成了熟人,不过尽管极为熟悉,但是那些缅兵仍然检查了他的牛车,虽说那牛车上只有十几袋大米。
  
      在缅兵检查着牛车的时候,注意到这关卡里的缅兵比往日增加不少的张扬峰扭头问道一旁的缅兵,
  
      “阿莫,我看怎么现在这里的兵比过去多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明人的大军来了,你们明人可真是的,皇上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岂不是更好吗?为什么非要想着把他们带回去?”
  
      对于缅兵的话,张扬峰只是笑点着头。
  
      “可不是,若不是皇上到这,我还不能一定沾着皇气哪。”
  
      和其它的明商一样,张扬峰同样也是一副因为沾着皇气,而颇为高兴的模样,毕竟千百年来,对于中国的百姓来说,皇帝总是高高在上的,能沾着天子的皇气,本身就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对此,那些缅兵早就见怪不怪了,在简单的检查之后,张扬峰就继续赶着牛车往木城驶去。
  
      他的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木城,瞧着木城处的锦衣卫士,这不过一百多名的锦衣卫是皇上最后的亲卫了,不过他们的手中甚至都没有兵器,只有一根充当仪仗的竹枪,当初在避入缅甸时,缅王曾经避入缅甸的永历朝廷人马杂沓,引起缅甸国王的不安,因而说道:“此等非避乱,乃是阴图我国耳!”派出兵丁加以包围,迫使其丢下兵器,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成德也在这一过程中被迫自缢。甚至就在这阿瓦城外,原本因船只不足走陆路跟来的锦衣卫好不容易抵达此地,却尽数被缅人杀死,只有极少数人得已逃出生天。
  
      想到朝廷现在寄人篱下的境地,张扬峰暗自于心底叹了口气,心下寻思道。
  
      “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想法……”8)